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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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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友渔:行进途中的思考  

2005-10-11 15:56: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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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途中的思考——陈永苗《待建的诸神之殿》序
  
  徐友渔
  
   当我在互联网上初见陈永苗的文字时,立刻产生了较深的印象,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文章出现得相当频繁,而且还具有一种独特的风格和视角。读他的文章,好像是面对一个真诚、热情的青年,一个执著的思考者,他直言不讳、不假修饰,把自己的雄辩和弱点一概暴露在读者面前。他的文章多半是从法理的角度展开论说,因此在洋溢的热情和急切的社会责任心之中,又蕴含着不同寻常的理性。
   另一种较深的印象是他的思维十分活跃,谈一个问题往往海阔天空,涉及古今中外,上下几千年,喜好引证西方经典,不管是否必要和贴切,不过并不给人食洋不化和掉书袋的感觉。我在读此书书稿时不时回到了当初的感觉,往往独自会心一笑。这不,你看他在本书中谈读《李世民》的心得,短短3千来字,居然引证了斯特?卡托罗维奇的《国王的两个身体:关于医学与政治神学的研究》,亚里斯多德的《政治学》, 奥古斯丁的《论神圣的公民权》,利奥?施特劳斯的《霍布斯的政治哲学》,还有孟德斯鸠的《罗马盛衰原因论》。最好玩的是,他论述“禁乞”问题,这够“形而下”了吧,但还要说“这些情况背后的问题,也就是尼采和舍勒的‘怨恨’”。幸好,引证经典的癖好没有模糊他对当下的问题意识。
   尽管行文透露出十足的书生气,但永苗实际上是有强烈现实关注和担当的人,而不仅仅是书本中人,文字之人,从本书丰富甚至繁杂的内容可以看出,处于社会转型期的中国10年来所经历的重大社会问题,所引发的争论,相关的观点、书籍和文章,几乎无很少能逃脱他的注视,躲开他的评论。而贯穿他的论说的始终的,是他对宪政理想的追求,对依法治国理念的论证和宣扬。永苗称自己是宪政主义者,这个自我定位使他在观察问题时站得更高,在论述问题时目光更深远。请看,他在“国企改革不能遗忘历史债务”一文中这么说:
   在我这样一个宪政主义者看来,在今天重提每一个国民的“股份”和其他历史债务,不是要求停止改革、恢复原状。有这种想法是乌托邦的狂妄。私有化是不可避免的,宪政也必须建立在财产私有的基础上,在公有制的沙滩上不可能建立起坚硬的宪政。
  私有化是不可避免的,而是要把私有化放在等价交换和保护自然权利的基础上。这是正义的要求。私有化不能罔顾每一个国民的“股份”和其他历史债务。
   永苗思想和论说中的宪政之维,是最近10多年中国思想学术界新气象的反映,相比于过去,也是新一代思想者观察和研究中国问题的一个制高点。达到这样的高度,虽然是中国知识界在新时代的势所必然,实际上殊为不易。我们曾经尝试过辉煌的“主义”和“思想”,知识界也流行过种种舶来的时髦理论,但宪政之维要么缺失,要么遭到拒斥。更何况,10多年来,宪政主义和相关理念被说成是普适主义的产物,说成是与中国特殊的文化传统格格不入,在谋求所谓“制度创新”的人眼里,宪政之路是旧路,是歧路。
   永苗的思想是新锐的,但在面对中国现实时,他勇敢诚实,毫无自我欺瞒之心;在吸收各色各样的思想养分时,他有一种难能可贵的均衡感,在同龄人不免走火入魔的时候保持一份清醒。可能有人会认为,他的法学专业素养帮助了他,可能是这样,但恰恰是在法学界,强调特殊性和本土化的论调甚嚣尘上。所以,我认为,永苗的特点和优点是老实,他的思想和文字都并不矫饰。
   我以为,不论从性情还是从志向看,永苗都属于“志士仁人”类型,而不属于“优秀学者”类型。有鉴于此,我对他这本书在立论和论证方面的种种欠缺都无意苛求。虽然作一个优秀学者(我这里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优秀学者,而不是当下时髦的什么“工程”的负责人,什么学科的“带头人”或“首席”)其实很难,但在我看来,我们这个民族和时代现在更需要也更缺少志士仁人。我知道永苗打算走一条艰苦的人生之路,他是以平常之心走一条不平常之路。我相信,尽管这是一条遍布荆棘之路,但他并非踽踽独行,关注和支持他的人还是有的。
  
  香港《明报》10月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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