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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因等待而沉痛  

2008-10-22 00:58:15|  分类: 观影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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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因等待而沉痛

邑人 发布于:2008-10-22 00:52

暴雨将至Before the Rain(1994)海报(西班牙) 

 

当鸟群飞越过阴霾天际时,人们鸦雀无音。

 

我的血因等待而沉痛。

 

 

当片子最后一个镜头闪过,带给人除了震惊就是震撼。当你知道这是马其顿共和国史上第一部电影的时候,你会更加震惊,而且也是导演米尔科·曼彻夫斯基 的第一部长片。这样的第一次,却能带来一种革命性的震撼,实在是在人的意外之外。

 

首先故事分为三段,可以单独分开,又首尾相连,期间还环环相扣,相互穿插。如果看过《太阳照常升起》,就明白《太阳》就是在学《暴雨将至》,但在细节上又学不像。《太阳》分了“春夏秋冬”四季,《暴雨》则分了三个段落,分别是“语言”“面孔”与“照片”。

 

在“语言(words)”里,一个年轻的东正教神甫柯瑞,发了“默誓”,以不说话而磨练自己的意志。这天晚上,他的房间里突然躲进来了一个阿尔巴尼亚族穆斯林女孩萨米那,柯瑞是塞尔维亚族人,只会讲马其顿语,而女孩不会讲,他们之间无法进行沟通。但神甫还是收留了女孩,并爱上了她。但女孩之所以躲进教堂,则因为她杀了一个塞族人,正被死者的族人追杀。这群塞族人闯进了教堂,他们虽然也信奉东正教,但更相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信条,在教堂内外撒野。但他们并没有找到萨米那,不过教堂里其他神父却发现了她,他们对柯瑞表示了失望,并将他赶出了教堂。柯瑞与萨米那在夜幕中双双走出了教堂,就此还俗的柯瑞打算带着萨米那去英国去寻找他做摄影师的叔叔,远离马其顿这里。但他们才从塞族人中脱身,就被萨米那的族人发现。这是一群穆斯林,他们不允许穆斯林与塞尔维亚人的结合,更愤恨于身为穆斯林的萨米那对身份的背叛。在将萨米那与柯瑞无法分离的时候,萨米那的哥哥开枪对妹妹进行了射杀。留下了悲伤的柯瑞对天长泣。

 

“面孔”里,则是柯瑞的叔叔亚历山大,他在英国生存着,有着自己的情人安。他是一个著名的摄影师,还获得过新闻界的最高奖项普利策奖。但他对于外面的世界感到了厌倦,想回到他离开了20余年的家乡马其顿。当他决定之后,他想带着自己的情人一起回故乡,但被安在出租车里拒绝了。失望的亚历山大只好独自回程,去奔向前途未卜的马其顿。而安在拒绝了亚历山大,并不代表她不爱他。只是他还有着自己的丈夫。她与自己的丈夫,在一家餐馆里表白,说明她想离婚,虽然她已经有了身孕,但她还是想离婚。在他们进行沟通的时候,吧台上一位来自东欧的客人与服务生之间产生了纠葛,而且越吵越大。最后开始动手,客人愤而离去,当他再回来时却拿了一把枪,对着餐厅了乱放一通。结果那个服务生被打死,而安的丈夫也中弹身亡。留下了悲伤的安。

 

“照片”里,亚历山大回到了马其顿,他找到了他的儿时的伙伴波真与他的朋友们。他们在一起非常融洽,一起吃饭喝酒,合影留念。作为多年未回家乡的亚历山大来说,他并不为本地的种族分离所动。他想去找到他儿时的梦中情人汉娜,而汉娜则是一个阿尔巴尼亚人。亚历山大还是勇敢地去拜访了汉娜,虽然他遭受到了汉娜的儿子及阿族人的敌视,而且汉娜与他也像闰土与鲁迅一样无法进行交流。亚历山大带了些礼物给汉娜一家,汉娜的老父亲,对于以前的种族和睦的时候还是了解的,他接纳了亚历山大。不过亚历山大还是早早离开了汉娜家。汉娜的女儿正是第一部“语言”里的萨米那。在亚历山大离开汉娜家之后,还在梦里念叨着汉娜。而汉娜的家庭是穆斯林,对于女孩子的贞操看得比较重,他的家人将萨米那的头发剪成了平头,而且衣着也丝毫没有打扮。但萨米那不知真的,还是惹了波真,并将波真刺死,开始了逃亡之路。她先是被波真的族人,亚历山大的朋友们给抓住了,但从外面的世界回来的亚历山大不为本地的冲突所动,他执意要将萨米那救出,结果亚历山大被自己的朋友枪杀了,他要给本地带来和平的希望没有能够实现。而萨米那则继续逃亡,逃进了一个教堂,躲在了一个年轻神甫的房间里,并与神甫相恋。后来,就是第一段里的故事了。

 

三个小故事,首尾相连相连,就像一个环。如果,谁想把第二,第三与第一的关系简单理解为二、三、一,就不对了。因为,在第一个故事里,在波真的葬礼上,亚历山大的情人安已经出现在了镜头中,他来是为了显然是为了寻找亚历山大的。也就是说,在她的丈夫死之后,安也循着亚历山大的轨迹,来到了马其顿,但他面对的却是另外一个死亡,就是她要寻找的亚历山大也死了。而这个时候,柯瑞与萨米那的故事还在发生中。但在第二个故事里,在伦敦的摄影室里,安已经看到了萨米那死亡的照片,这个时间显然是无法对照的。而在“面孔”的最开始部分,镜头即安在浴室里哭泣的场景,这个场景,应该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真正的所爱亚历山大的死有关,而真的亚历山大的死则发生在第三个故事里。所以,安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她虽然不是马其顿人,却将马其顿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与马其顿联系了起来。

 

再追究一下电影所拍摄的时间,是1994年,那时候前南斯拉夫共和国在铁托建国之后,在1992年正式分裂,马其顿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从塞尔维亚共和国中正式独立出来,建立了独立的政权,但前南留下的种族矛盾也一样在马其顿共和国里存在着,并发生着作用,正在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好在,马其顿最终没有打起来,而波黑战争却发生了,从1992年一直到1995年,后来又发生了科索沃战争,都是种族矛盾引发的战争。而马其顿处在邻国的战火之下,也如惊弓之鸟,这个故事这是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故事中的人都有种黑暗即将来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已经带了乌云压城的地步,一场大的暴雨即将来临。

 

甚至,影片通过一些细节,还展示了马其顿所经历的磨难与苦难的结果,包括对于一组乌龟镜头的描写,在马其顿,一群小朋友们围在一起,在龟壳上绑上小木棒,让乌龟进行搏斗,并最终在火中将乌龟杀死,这些孩子们的这些游戏,完全是大人们对于视生命为儿戏的一种折射,显现在了孩子身上。而在第二个故事中,在英国,也有一个镜头给了乌龟,英国的乌龟就在它所应该在的水里,自由的游泳。两组乌龟在不同国家的命运,正如两个国家的人们所正经历的事。还有,马其顿的孩子们,拿枪支随便而开心地开着玩笑,大人也与孩子们拿枪械开玩笑。这种表现是可怕的,因为在一个和平的国家里,枪支显然是令人感到恐惧的,但在前南地区,却成了普通的玩具,可悲啊。孩子们视枪为玩具,与他们视乌龟的命不当生命是一脉相承的,等他们长大,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呢?在阿族那里,已经长大的孩子们,如萨米那的哥哥,在他的心中已经只有了仇恨,只要看到了塞族人,就立即想着要杀掉他们,他对于亚历山大恶狠狠的敌对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想萨米那的爷爷这样的老人们还有着和睦的想法,还有外地归来的亚历山大,但他们所能代表的传统与西方文明都是衰微的,最后亚历山大死去了,萨米那的爷爷也对着萨米那愤恨不已。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无望。不仅马其顿如此,即使遥远的英国,似乎人民在安详地享受着他们的生活,对于发生在身边的种族争吵也无视,但枪杀却突入而来,一顿扫射,就留下了整个餐厅的血迹与一片狼藉。英国及其其他的国家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所有的这些,都在等待一场大的暴雨,而迎来的暴雨又将是怎么样的呢?

 

每个故事都最终指向了绝望,都指向了死亡。但导演拍摄起来,却会更多的引起人的思考,而不是让人沉浸在悲伤与绝望中无法自拔。虽然,这部片子拍于1994年,但现在来看,也具有特别的意义。1994年,那一年,有很多的好电影在上演,在美国,是《肖申克的救赎》及《低俗小说》,在香港,是《东邪西毒》与《国产凌凌漆》,在大陆,则是《活着》。

8.6/9.6

暴雨将至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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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将至/Before the Rain(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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