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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李啸天的个人博客

 
 
 

日志

 
 
 
 

国产电影的进步与固步  

2010-09-14 00:03:42|  分类: 观影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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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孤城

在当下,能看到这样一部国产战争片,而且全以国民党中央政府军为主线的二战片,实在是很难的的。首先,必须这样的一部电影的上演给出积极与正确的评价,而且不吝献上所能给予的赞美。

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是在片子刚上映不久,火爆有余的《敢死队》正好刚刚杀上荧屏。无论是从宣传还是明星的号召力上,《喋血孤城》都不占上风,于是我选择了去看它,怕再晚几天会在电影院里再看不到了。进得影厅,发现看此片的人居然还不少,上座率几乎达到了满员,这说明这样的片子还是存在着吸引力的。有这样的观众,中国的电影不是没有希望的。《喋血孤城》不是应该没有,或者只这么一部,应该是更多一些才好。可惜,在大陆政治主旋律的主导,所被着力弘扬的还是《建国大业》与正在拍摄的《建党伟业》这样的大片,或者是《秋喜》这样的地方主打,所宣传的还是一党的胜利,而不是国民的胜利或者人性的光辉。聪明一点的,像《风声》,将战争的主题幻化为一部悬疑片,让人看到的只是情节的制胜,而忘却了战争的本身。还有像《集结号》这样的战争片,导演没有着力于战争,而是着眼于战后的人性,单个人的不屈服来对抗体制的僵硬,战争被聪明地置换成了虚设的背景。而像《斗牛》,则是一部相当不错的片子,将战争中一个小屁民的颠簸流离的人生命运拍摄的摇曳多姿,可惜片子本身的反响却并没有那么大,虽然黄渤因此拿得了台湾的金马奖。

即便如此,看看以上近年有关战争的片子,除了《集结号》,就再无可说道的了。何况《集结号》本身是否算是战争片都还是一大疑问。看着海外一部部震撼人心灵的战争片,作为泱泱大国,我们又情何以堪呢。这样,《喋血孤城》的横空出世,不由得不去投上几许赞扬的目光。况且,它反映的本身就是一部民族史。49年后,我们更多的是党史,而无国史,更少民族史。对于抗日战争,我们所接受到的宣传一直党是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而将当时的中央军的正面抗战置之不问,被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小打小闹反倒成了中流砥柱,国军流血千里,扶尸百万反倒是微不足道了。一个民族的谎言就这么在经不起任何推敲之下被演绎了几十年,而且还在继续被宣传着,所谓颠倒黑白,也不过与此吧。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看到《喋血孤城》这样的片子的横空出世,就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的成就了。

此前《喋血孤城》在台湾交流的时候,被台湾人非常看重,甚至认为是大陆重新打量历史的兆头,这样的评价对于这样的一部电影来说,有些不可承受之重,也让人感到汗颜,我们欠缺我们的民族实在是太多了。这样一部并不算成功的电影,就能够获得这样的赞誉,这不是在直接抽我们自己的耳光么,又怎能不让人觉得羞赧呢。

对于国军抗战的电影,偌大的大陆,在《喋血孤城》之前也不过只有一部《血战台儿庄》而已。《血战台儿庄》的存在只不过一个个例而已,仅仅是因为当时的指挥者李宗仁将军在后来回到了大陆,而且积极拍摄此片的也是当时的偏居一隅的广西制片厂。即使眼下的这部《喋血孤城》,更多的也是导演沈东对于这个题材的不放松而已,在他个人的坚持之下锲而不舍地拍了出来,并无政府的运作,也不是什么主旋律片。此也是属于典型的个案,对于大陆的整个国史的书写方式并不会作出更大的改变,这个程度上,给予它太多的赞誉,真的是一种过誉,它也担受不起。

但是,无论如何,这部电影正式上演了,曾经存在过,这就是明证,起码证明了整个国家的某些个人的心还是热的。无论是执导的导演,还是参与其中的演员,或者是认真地观影的观众们。仅限于此,就让人看到这个国家还是存在希望的。这个希望,就在于民间。那么,对于历史本身,还是值得投诸我们的关注的。


"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职率副师长、指挥官、师附、政治部主任、参谋主任等固守中央银行,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第74军万岁,蒋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这是《喋血孤城》中率部指战的国军第6战区第74军第57师师长余程万在坚守湖南承德孤城中的绝笔。当时,战区司令孙连仲收到电报既泪如雨下,今日看来也深憾人心。在中国8年的抗战史上,中国军队留下了诸多可歌可泣的浴血奋战,今日一一数来,仍让人激动不已。虽然总的来说,中国军队输多胜少,但8年的坚守,终得一胜,此已足够。其中点缀的胜利,就更是让人回念多多感慨多多。可是我们的历史课本中,只有平型关大捷一役,还有地道战地雷战等等撮尔小役。某党篡改历史之举,实在是可气可笑。

至于包含常德攻守战在内的湘西会战,发生在1943年10-11月间。至于战果,现摘抄资料如下:

”国军在常德方面直接作战的部队计有12个军28个师,约26万余人,策应作战的部队还有17万余人,合计参战总兵力约43万左右。据参战部队上报伤亡数字,第六战区损失45000人。第九战区损失15000人,第五战区损失3000余人,三个战区合计伤亡63000余人,第150师师长许国璋、暂编第5师师长彭士量、预备第10师师长孙明瑾等3名师长也在此役中殉国。按照国军方面的统计,此次会战共消耗子弹2000万发,也是八年抗战中消耗子弹最多的一次战役。日军此役中投入直接进攻的兵力约9万余人,加上策应作战的第39师团和伪军,总计达10万以上。据《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记载:日军总计伤亡近4万,但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俊六在日记中记录的伤亡数字为1万人。现在根据多方资料汇总,日军伤亡至少1万应是比较可靠的数据(如按横山勇本人伤亡18%的说法则远不止此)。此战,国军第六战区在第五、九战区协助下,消灭了大量日军有生力量,毙伤包括3名联队长在内的一万日军,对于兵源日渐枯竭的日军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会战结束后,不但日军第11军的第3、13师团没能被调往太平洋,而且临时被借到第11军的116师团也被留在了该军;同时,在中国驻印远征军反攻缅北的行动,也依然如期展开,日军大本营事先下达的战役目标无一实现。“

至于常德守城的第57师所在的第74年,更是国民党的一支铁军,当时的军长为抗日名将王耀武,其中第58师长张灵甫更是一位鼎鼎大名的铁汉。至于余程万,更是功败垂成,他率部坚守承德15天,全师上下由战前的8000余人,到最后突围而出的80余人,殊为不易。而且其守城半月,在战略上大大牵制了侵华日军的作战进展,为整个湘西会战取得战略性胜利引来重大胜机。但对于余程万来说,坚守这么多天,最后在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下,率部突围,依然违反军令。待其与援军会合,再度引军打回承德时,居然发现仍有300与57师散军在坚守阵地。正是这300余人的存在,更让蒋介石勃然大怒,扬言要将余程万枪决,后经张治中、孙连仲及军法执行总监多次力陈才得免。

其实历史的误会难免,当时余程万率军死守待援,余程万屡屡接电报说援军即达,但从枪声上判断却始终无从判断,以为援军一直未抵达,最后迫不得己率残部200余人突围。而实际上,来自第九军团的第10军第3师周庆祥部常德南站,发射信号弹又没有收到城内的回应,便以为城已失守,而城内却因为信号兵已全部阵亡,信号弹无法发射,无法与友军取得联系,才导致功亏一篑。

至于整个战役的过程,此间无法细细陈述,谨摘抄余程万在战中的一些言语为要:

10月26日电文:“职师四面受敌,血战七昼夜,虽伤亡惨重,将所有杂兵编入战斗,但士气旺盛,全体官兵谨遵钧座意旨,咸抱决心,愿与常城共存亡!”

26日的作战会议上讲话:”截止目前所得的情报,敌人没有后续部队前来,纵然是有,也远水不解近火,十万大军都在常德城区这一点,后面补给线那样长,弹药粮食怎么能说不缺乏,何况我们和盟国的空军,天天在炸这不绝如缕的供给线,他决难持久。此外,我西面的友军和东面的友军正对他们采取包围,使得他们后路随时随地都受到威胁,所以他越把大军聚集到常德这一点,他后路越空,我们外围的友军越是可以占他一个大便宜,而我们常德守军越支持得久,也就是敌人的消耗越大,他们的前方拼命消耗,后方接济不上,没有被反包围的危险,也不是万全之策,而今我们友军也慢慢的办到了合围之势,他对常德的攻势无论达到什么阶段,也非惨败不可。请问,十万大军接济是能靠飞机投掷的吗?不过局势演变到这种局面之下,敌人不攻下常德,有受核心部队和外围部队夹攻之危,就是突围也不容易,但敌人不愿失这个面子,我判断在最近两天,敌人一定不顾一切要先攻下常德,然后调头去应付我们外围的军队,以便逃避包围。在这不顾一切的情况下,一定还放大量的毒气,但我们要完成这次会战的胜利,决不能放弃吸引敌人的手段,也就是不让他们在湘鄂边境站稳或撤退,好让我们友军来个大歼灭战,我想我们能把城区守到12月1日,无论援军到与不到,外围的友军一定把常德这个大陷阱布置妥当,那时我们成功是成功了,成仁也是成仁了。我和全师的官兵,要咬紧牙根闯过难关,让抗战史上写下一篇常德大捷。“

26日与战区司令孙连仲电:”城垣战斗至烈,敌机竟日狂炸扫射,深感威胁,刻四面敌重火器陆续增加,恳立派大批飞机掩护助战,并轰炸城垣四周之敌……职师血战九昼夜,伤亡惨重,仅余战斗官兵五百余员,弹药告罄。敌续增猛扑,势更凶强,请速饬援军于26日晚赶到。”

29日电,如前言,“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职率副师长、指挥官、师附、政治部主任、参谋主任等固守中央银行,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第74军万岁,蒋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论当时的国际形势,恰逢中美英三国首脑正在举行开罗会议,57师在常德的英勇奋战无疑大大提升了中国的军威国威。罗斯福总统在会谈期间就专门向蒋介石询问了常德保卫战以及守军指挥官的情况,甚至有报道说罗斯福还在笔记本上仔细记下了57师与余程万。美国纽约时报以常德会战为题,发表评论道:“如尼米兹(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上将所言,中国为远东战区进攻日本的决定性战场,中国境内的陆战规模远大于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所进行的任何战事。日军这一次在中国湘西方面的进攻,或将使此地成为日军的坟场。”开罗会议签署了《中美英三国开罗宣言》,明确声明“剥夺日本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及日本在中国所窃取之领土,如东北四省、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无庸置疑,会议能通过这样一个对中国非常有利的宣言,57师在常德所表现出来的英勇坚韧顽强不屈,功不可没。


其上所云,都是有关《喋血孤城》的题外话,至于电影本身,其实并不好看,而且完全算得上是一部相当失败的电影。因为有关电影片,早在1962年,美国好莱坞便拍出了《最长的一天》这样煌煌巨著。其后更有大量优秀的有关战争的题材的影片出现,无论从战争本身,还是反应人性之作,都可圈可点,优秀作品也层出不穷。像《拯救大兵瑞恩》、《辛德勒的名单》这样的影片更是不绝如缕。以至于到了最近几年,直接反应战争题材的作品,似乎可挖掘的题材都已经被挖掘殆尽,接下来的已经是从其他层面来侧面展现战争的残酷与非人道了。像《朗诵者》这样几乎不见战争场面的二战片也已经大量闪现了。

但在我泱泱大国,却因为一部《喋血孤城》的出现而奔走号呼,惊呼历史有隙,终于可见天日了。而如上所云,实际上却非如此,此诚国之大不幸,身为吾国吾民,也深感悲哀,无力而又哀伤。

而我们所歌颂的《喋血孤城》,在艺术上却乏善可陈,绝对不算一部好的电影,可看性也微乎其微。故事被演绎的乏善可陈,故事的主题再三找寻也难得一见,是探讨中国人的民族精神么?不是,片子并无太多民族的煽动性。是探讨战争的残酷么以表示反战么?也不是,战争场面虽然与国内其他同类电影中有所进步,但与国外比起来还谬以千里,反思战争的意义也丝毫不见影子。那么,作为一部战争片,它所表现的究竟是什么呢,从已有电影中,实在很难寻找到可资探讨之处。而无厘头的狗血爱情被夹杂在了其中,更是莫名其妙让人不知所以然,仅仅是为了票房么?其实,这样的片子,想在中国的电影市场中,大捞一笔的想法在立项的时候就该考虑清楚了。就中国的电影市场及院线发展的程度来看,想有好的票房,是非常不切实际的。如果在成熟的电影市场,在良好的院线发展中,走中长期的院线策略,方为正途,或者是走中小城市市场。但中国目前的院线建设,还无法符合这一要求。那么,《喋血孤城》在市场上的失败,其实在立项之初就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了的。呜呼!


怎么该来总结一下这部电影呢?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它的存在,已经是一种奇迹。所以,无论如何,都得需要给予支持与赞誉。但仅仅从欣赏的角度,又是在是乏善可陈。这只能说,同类的电影实在是太少了,缺乏根本的参照系。那么,究竟怎样才能多拍一些这样的电影出来呢?这个,又显然超出了文本所能寻求的地步。剩下的,便只有叹息了,一声叹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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