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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李啸天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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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鱼之味:心动于秋日的午后  

2013-04-14 00:58:44|  分类: 观影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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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每逢三五月 间,清明前后,春江水暖时,竹外桃花三两枝,河豚从海溯至江河,正是佳日,所以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是充满喜悦感的。惠崇的画里无鱼,而苏轼自己加上, 是季节使然。正如五月槐花香、八月桂花香,每一季都有特定专属物种。但春夏之接出现的物种,给人的喜悦感往往更强。同样是荷花,在杨万里的眼里,“毕竟西 湖六月中, 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折射的是美,而李商隐那里,则是“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变为哀怨。花未变,节气不同,“六月”与“秋阴”,时间不同,心境 也不同。

 

庾信的《春赋》言到: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影来池里,花落衫中。内里充满美好。而欧阳修的《秋色赋》则云:凄凄切切,呼号愤发。草拂之而色 变,木遭之而叶脱。从庾信到欧阳修,皆为大师,春与秋,截然两色。而无论欧阳修,还是李商隐,或者他人,悲秋是惯例。不独中国,日本也是如此。俳圣芭蕉便吟:“暮秋长喈吁,伤时叹世者谁子?西风掠髭须!”

而相比于河豚代表了春,而秋刀鱼则象征着秋。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没有河豚,但有秋刀鱼。
“秋刀鱼”顾名思义:秋天里的长得像刀一样的鱼。秋刀鱼常活动在温带海域,日本北到北海道,南到冲绳都是秋刀鱼的回游区域,每年8月~9月是秋刀鱼产卵的季。一般秋刀鱼最早于每年八、九月份出现于日本东北岩手县附近的三陆海岸地带,然后在十、十一月份南下到东京附近的房总半岛,然后到达纪州新宫,则是次年三月。对于大多数日本人来说,秋刀鱼就是秋天的报时鱼,在日本俳句里,诸 如“日暮时分,烧秋刀鱼的人呀,涌满横尾”、“秋深矣,在七轮烧烤横尾的秋刀鱼”、“在七轮烧烤秋刀鱼,秋色满长空”等都把秋刀鱼与秋直接联系在一起。正 如枯荷之于李商隐,秋声之于欧阳修。对于电影大师小津安二郎来说,他的《秋刀鱼之味》也正如此,述说的正是一种秋天的味道。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秋刀鱼之味》成了小津安二郎最后一部电影作品,在生命的末端,这部电影充分将他对人生的体味糅入其中。而且,在拍摄本片之时,他还经历了丧母之痛,对此,他将自己的心境写入了他的日记:“春天在晴空下盛放/樱花开得灿烂/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只感到茫然/想起秋刀鱼之味/残落的樱花有如布碎/清酒带着黄莲的苦味。”而在拍 完《秋刀鱼之味》第二年,即1963年12月12日,也是小津安二郎的生日,那天他与世长辞。是日,他作俳句一首:“大雪纷飞白茫茫,但愿把它披身上,倘 若今宵我死亡。”晚世的苦楚与凄凉,都让小津难以心安,当时他的情况如何,已无法体谅。但透过《秋刀鱼之味》,已足可以洞察。

 

而且,在《秋刀鱼之味》里,小津诉诸的又不仅仅是秋之悲歌,不仅仅是单个人晚景的凄凉,还有着其他更多想要述说的东西。对于个人晚景的述说,已经很 多人都写过,我不打算多去再去描摹。在故事主人公平山周平的身上,所透露的更多的就是小津自身的影子,还有他的思考。不仅人事,还有时代。平山周平,曾经 在二战时身为日本军的战舰舰长,带领着日本兵打过仗。然后经历战败,日本被美国人占领,并且通过宪法,失去了军队。战败的士兵只能去过安稳的日子,按部就 班,捱到将老。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像平山周平在酒馆里遇到的他曾经带过的士兵,对于战时的风光,隐隐还有回忆,而且通过老去的士兵之口,说:如果当初没 有战败,而是战胜,则眼下所进行的,就是日本人站在美国的街头,接受美国人的致礼了,而不是现在的孩子们那样的宠美,一切都要学习美国了。曾经的士兵,只 有在街角的小店里,才能找回一丝旧日的荣光。而日本本土当下的生活,又透过平山周平的大儿子家具的更新换代而表现出了另一面,电冰箱、吸尘器代表了新生活 的趋势,而高尔夫又代表了生活水准的见高,虽然没有更好,但处于白领阶段的人都已经开始进行尝试。旧的时代去了,新的时代在高速运行,这一点,不止《秋刀 鱼之味》中1960年前后的日本,也是眼下的中国正在进行着的时代。但我们没有小津,唯一的一部《飞越老人院》,也没有那般的隽永。

 

曾经战争的人老去了,他们的孩子们嫁的嫁了,过新日子的在努力去过了,剩下的老人,他们经历过太多的事,也经历了不同的时代,过往让他们变得更睿 智,也更知书达理,但他们去垂垂老矣,壮志难酬,又不得不去接受,有一点点不甘,又不得不逆来顺受。正如嘴边的秋刀鱼,它的滋味的弥漫,就像带上了黄连的 清酒,苦涩的让人茫然。拿起来,却迟迟不知道往何处放的苦,不是谁人都能体谅的。彻底看懂《秋刀鱼之味》,需要时间的积淀,年轻人莫入,即便轻易进来,感 受到的,也只是平淡如水,而秋水微凉,那种微,真能体谅的,需要足够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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