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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李啸天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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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者:文革之毒,至今犹烈   

2015-05-20 11:32:24|  分类: 观影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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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者:文革之毒,至今犹烈 - 邑人 - 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闯入者:文革之毒,至今犹烈 - 邑人 - 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毫无疑问,《闯入者》是2015国产片中,至今为止最佳的一部,很可能也是全年度最佳的一部。

 

如果说缺点,就是这部片子的节奏不是太好,在前一个半小时的絮絮叨叨中直让人昏昏欲睡,结果到了后半个小时,剧情反转,豁然开朗,节奏突然加快,深 度上也骤然变换,然后惊得人目瞪口呆,直到结束不由得击节赞叹。整体而言是一部表现优良的佳作,如果前面部分更为紧凑些,当成为经典。如果这片放在电脑上 看,如果事先对此片一无所知,怕真的坚持不过去前一个半小时。一部经典的经典,一定是让人百看不厌的,《闯入者》的可欣赏性差了点。大概正源于这一点,缺 卖相,电影院的排片很少,大致也可以理解。怎么将电影拍得更好看一点,大概是王小帅需要动点心思的,不独《闯入者》,他之前的作品也存在这样的硬伤。

 

毕竟,现代人现代社会都过于浮躁,很难做到沉心静气安安稳稳地坐两个小时,只为去欣赏一部闷片。但好的电影,又的的确确需要人静下心来,去好好地欣 赏。其实,搞明白了《闯入者》的整个故事,就会觉得它其实一点都不难看。前大半部分,尽管看起来枯燥,但看完整片之后,又会觉得这所做的所有的铺垫,都是 有意义的,都在为后面的精彩打基础,还将当年的因果展露的更为纤细。

 

从这个片子的故事,我想到了非洲电影《旱季》。在《旱季》里,讲述一个孩子,他的爸爸死于一名军事独裁者的枪下。当孩子长大,被关进监狱的独裁者却 得到了特赦,被放了出来。于是孩子的爷爷给了孩子一把枪,让他进城去杀死那个家族仇人。当乡村的孩子来到城市,逐渐靠近那名曾经的独裁者,并拥有了杀死他 的机会。但在这个靠近的过程中,孩子被现实感化了。因为在他的眼里,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凶残的独裁者,而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而且心底善良。杀与不杀, 使命与仇恨,在现实面前都变的不堪一击。正义是陷于冤冤相报的深渊,还是止于心底向善的一念,这种折磨盘旋在一个孩子的心头之上,在他的大哭之中,终于将 和解的种子种在了观众的心里之上,然后放出希望的光芒。这是一部极为优秀的佳作。

 

《闯入者》大致讲述了一个雷同《旱季》的故事,但比《旱季》更残酷,残酷的让人绝望,看不出一丝希望。

 

我觉得我必须通过剧透才能讲清楚这个故事。

 

先往前追溯,讲一下电影中没有展开的背景故事。那还是文革的时候,在伟大领袖的一挥手之下,千万知识青年就下乡了,他们被称为知情。因为知情有知 识,在回城之后,一般过的都还不错,而且当今的领导人,很多当年都是知情。除了知情,还有一批城里人也下乡了,他们是工人,被驱赶到了乡下,在那里重新建 厂,被称为三线建设。这类工厂大多知识不太多,回城之后,很多人已无法再融入城市,以至于过的凄凄惨惨。《闯入者》讲述的就是三线建设工人回城的故事,以 及后续的故事。还是在伟大领袖的挥手下,祖国那些更年轻的孩子,则离开了校园放弃了读书,四处闹革命,打倒权威人物,他们被称为红卫兵。曾经的青年小赵与 小邓,他们既是工厂工人,又是文革小将,双重身份的交织,为他们后来的生活带来了重大的影响。这一点,在伟大领袖活着的时候,在他的光环之下尚未表现出 来。终于,伟大领袖没能挺得住,抛下了他的拥趸撒手而去。而被抛弃了革命小将们,在痛哭流涕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的身份,突然发现现实再也没有了 继续革命的理由,突然意识到回城去过优渥的日子才是自己最最想要的事。但在伟大祖国强大的管制之下,可不是你想回就能回的。层层限制不说,最重要是还是名 额,为了这样的名额,曾经的革命小将们可谓是费劲了心思。不巧的是,在只有一个名额的情况下,小赵与小邓都符合条件。谁回谁不回,全在一念之间。但回与不 回,差别就大了。要么是重新过上幸福安康的城市生活,要么是沤在穷乡僻壤,再无出头之日。曾经的文革干将小赵与小邓之间的竞争,迫使小邓做出了非凡的动 作。文革干将嘛,在文革不再吃香的时候,过去的功绩自然变成了污点,于是小邓不停地向上举报,揭发小赵不堪的种种,终于,名额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等于是 踩着小赵的头上跳出了火坑。从此,两个的生活越走越远,天差地别。小邓在城里又生了一个儿子,加上之前生的,两个儿子,一起过着都市里的生活。而小赵则在 不久之后,就病倒了,这一倒,就是四十余年。小赵倒成了老赵,小邓也变成了老邓。老赵的生活一如想象,过得穷困潦倒,老赵的大儿子多次发疯地狂叫要杀死老 邓的一家。因为,如果不是老邓当年的举报,老赵家又何至于此。在老赵一家心目中,老邓就是千古罪人,就该千刀万剐。而老邓呢,在城市中的生活,就是她当初 想象的那样幸福吗?未必!如上所云,她在城市之间,其实与其他人的生活是疏离的。后来老伴早早去世,两个儿子各有各的家庭,而且代阶关系也横亘在他们之 间,老年人与年轻人,生活习惯生活思想观念都不一样了。曾经为家庭拼进城的老邓,年龄即老却依然什么都想管,但什么都管不到了,努力坚持着,却越来越无力 感,直到将自己变得越来越讨人烦。

 

垂垂老矣的老邓,过着都市人惯有的鸡零狗碎的生活,劳劳碌碌,平凡又普通。作为一名空巢老人,独自坐着用餐,与老伴的遗像喃喃自语,慢慢地拔起所有 的插座又奋力地插上他们。但老赵家的人却一直没有忘记她。老赵去世了,终于老赵的孙子眼瞧着自己窝囊的一家,再也忍不下去,决定进城去寻找当年害苦了自己 一家的仇人,打算杀了她。从未出过门的小小赵来到了北京,寻找老邓,接触老邓,等他真的靠近了,等到举举刀砸砸盆的时候,他还是放弃了,一如《旱季》里的 那个孩子。如果,电影停在这一刻,该有多么的美好。但是,小小赵在找老邓的时候,因为生活无着落,他入过室抢过劫,而且还杀过人,杀过的无辜的人。在那个 过程中,他体验着城市人的生活,也体验到了老邓的辛酸,他甚至直接闯入了老邓的生活之后,陪着她东奔西走,还吃了一顿狮子头,啃过一个西瓜,有一刹那甚至 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奶奶。是啊,如果当初进城的是自己一家,那么现在这本该是他拥有的生活。他本想有所为,最后却安然退出了。但在闯入的过程中,他犯了错, 大错。于是,老赵家的悲剧继续在延续,始终无法解脱。而老邓,则在庸俗而琐碎的生活中,只要想到老赵,就陷入折磨之中,背上了沉重的枷锁,救赎不得。这一 点上,《闯入者》比《旱季》走的更远。

 

从当年的小赵与小邓,到后来的老赵与老邓,恩恩怨怨,纠集在一点,那就是文革。不是他们不想选择生活,是文革被迫着他们去做出选择。原本,他们都是 城市人,本可以一直过着城市的生活,永远没有交集。但文革发生了,他们有了接触,并成为了竞争对手。再然后相互逼争,你死我活。延续到了下一代的下一代, 依然没有解脱。这就是文革的毒害,害了曾经的青年,至今还在毒害着当今的青年。文革之毒,曾经的红卫兵们,当年目空一切,为非作歹。至今犹然,各种为老不 尊,各种扰民,都是曾经的他们,过去与现在,依然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作为文革后出生的年轻人,由于从小接受言传身教,思想与性格也存在着各种缺陷,加上社 会转型,使得各个年龄层的人,思想都不够健全。成熟的公民社会,离我们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所谓公民素质差,不全是污蔑。作为闯入者,当大陆人来到香港,来 到西方国家,被人鄙视,被人轻贱,原因上,很大的一部分就是文革的遗毒。

 

《闯入者》讲的是今天的故事,但内里却全是与文革有关的另一个故事,而且更加惊心动魄。这样看起来,片子的前一个半小时的确是太长了,而且讲述都是 与主题并不太相干。看起来冯远征、秦海璐、秦昊的戏份也变得无关紧要,可惜了他们精湛的演技。非要说要紧,这一个半小时,主要是讲述老龄社会、空巢老人的 话题。如果整个影片沿着这个话题走下去,也是很有意义。但当文革的问题揭开之后,会发现原来,今天出现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是文革惹下的祸根。今天的问题, 依然是昨天的问题。要解决今天,必须要好好审视下昨天。冯远征、秦海璐、秦昊一代人,已经摆脱了三线建设的痕迹,没有了土气,而且看起来与文革的关系不太 大。但他们公民社会的建构,还不是要靠他们,而是他们的孩子一辈。而同样是孙子一辈,老赵的孙子,已经彻底悲剧,而纾解之道,依然无解。未来的社会,如何 彻底挤出文革遗毒,是一大问题。

 

但是,对于昨天,对于文革,我们的社会却选择性遗忘了,甚至你想提有关部门都不会让你提,《闯入者》的英文名字是“Red Amnesia”,是红色健忘症的意思。这部电影的存在,的确像一个狠狠的巴掌,狠狠地抽了我们的社会一下。因此,实在应该引起更多的人来看一看。如果, 一忽儿就下档了,实在是太过于遗憾。我们的社会病了,却拒绝药,那还会有什么办法呢,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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