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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李啸天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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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侠》: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忧伤   

2015-07-23 22:12:05|  分类: 观影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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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侠》: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忧伤 - 邑人 - 邑人的天空,我在飞翔

其实吧,看过《煎饼侠》之后,想客观评价一下发现挺难的。因为我曾经与大鹏是同事,他一直在搜狐现在也在,而我也在搜狐待过两年。尽管不在一个team,他在娱乐中心,我在新闻中心,因为《大鹏嘚吧嘚》对他有所耳闻,有阵子总能在电梯及厕所里遇到,尽管《大鹏嘚吧嘚》还做的不瘟不火,尚未爆发。即便工资,我与他拿的也差不多,那时候,我们都是纯屌丝。后来,我离开了搜狐,在媒体圈里漂了一大圈,而他则坚守下来,先是《大鹏嘚吧嘚》开花结果,然后《屌丝男士》更上一层,再然后,就是因《煎饼侠》而将成为十亿级大导了。而我现在依然在挤公交挤地铁上下班,依然是一个屌丝。

看完《煎饼侠》,很想吐槽大鹏及整部电影都散发着屌丝气,而实际上人家不过是披着成功者的外衣在演屌丝而已,我们才是自己扮演自己的真屌丝。想站到一个高度去批评下这部电影,总觉得气短,有种酸葡萄的味道。

就像一群乞丐,他们看到一个富翁从跟前走过的,不会徒生羡慕。而如果乞丐其中之一因捡到一堆金子而突然暴富,其他的乞丐就会愤懑不已。觉得想当初他还不如我呢,凭什么就该他富,然后大感世界的不公平。例子虽然极端,但这种心态当今却非常普遍。

周星驰目前已贵为大神,不少人写文章都在勾陈他的片子深隐的微言大义,如何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在近乎绝望之中坚守着个人内心的理想,演绎出了小人物的心酸与无奈。这种后知后觉的洗地也没错,但看多了,再去看一下周星驰的片子上映之初的评价,对照着来读,就会觉得很荒谬,好似两个人间。那时候,骂他的人居多,而且他的表演形式被冠以“屎尿屁”三个字来总结,他的风格也被概括为“无厘头”,这六个字,从字面到内蕴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大褒之辞。人前与人后,周星驰并没有变,变得是影评人极其背后的舆论。

再说《煎饼侠》,坐在电影院里,我跟大多数观众一样,被乐的前仰后合,还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出了电影院,开始构思这篇文章该怎么写,首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止住笑声,要骂一骂它,理由很多也很容易,实在是太屌丝气,实在是不够高大上,实在是太讨巧,怎么看都让人各种不服气。

待吃过一顿饭,睡了一个觉,再来想一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不是看了一个烂片之后的吐槽,而是明明享受到了欢乐,却还是想吐槽,这种心态,大概就是上面的乞丐心理。如果有一天,大鹏也成为了宗师,那时候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吐槽文,该会更显荒谬可笑。

当然,大鹏能否成为宗师,有待他更多作品的检验,也有待时间的检验,现在评论这个为时过早。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为他捧臭脚,尽管客观的说,《煎饼侠》的确是一部有完整叙事技巧,情节曲折有趣,有情怀够真诚的喜剧片。现在看着有趣,隔几年再来看也依然会觉得有趣。作为喜剧片,票房大卖,还能成为现象级的话题,如此作为已相当不错。有人非要说它抄袭了好莱坞喜剧片《大制骗家》,实际上也没太大必要,毕竟《煎饼侠》做到了自成一格,而不是蹩脚的翻拍。只要不涉及侵权,借鉴也是一种艺术。说到借鉴,像周星驰的经典作品《国产凌凌漆》,它的大部分元素都是借鉴过来的,整个就是一个拼凑,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经典地位。还有宁浩的《疯狂的石头》,看起来也是对《两杆大烟枪》的模仿,但这也不妨碍宁浩的成功。而说到《大制骗家》,同类的国产片还有由夏雨、李玟、尊龙主演的《自娱自乐》,有由李易祥主演的《不是闹着玩的》,其故事框架都在模仿,而且后者还是一部质量相当不错的片子,还出了续集。但整体上《自娱自乐》《不是闹着玩的》都不太成功,以至于也没人去批评他们模仿了《大制骗家》。现如今《煎饼侠》火了,就来批评它如何如何模仿,这种心理,还是开头说的那种酸葡萄心理在作祟。谁火骂谁,谁要是由屌丝晋级成红人了更要被骂,实际上骂人者不过是在借骂人为自己博出位罢了,周星驰、宁浩已少有人骂,针对大鹏的吹毛求疵,也可以休矣。

说到《煎饼侠》,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就是一部山寨版超级英雄故事,有印度班版超级英雄的即视感,结果大鹏呈现的却是一个屌丝拍摄“山寨超级英雄”的故事,所谓“煎饼侠”只是一个戏中戏的角色,如果按照戏中戏的故事设定,那将是一个非常不好玩的故事,但屌丝努力拍摄超级英雄故事的过程就变得好玩起来,这才构成了整部《煎饼侠》的故事框架。说到戏中戏,《大制骗家》并不是最佳的,《最后一班地铁》《逃离德黑兰》才是最高境界。同是讲述排戏的过程,《暗恋·桃花源》也更为经典。《煎饼侠》戏中戏的价码,最有用的是戏里戏外的精神是一样的,戏中实现的还是戏外主角的梦想。

煎饼是街头食品,在黄太吉出现之前几乎就是屌丝专属,而做煎饼也能做成侠客,这需要一些因缘与机会。就如《国产凌凌漆》中的阿漆,作为沦落为卖猪肉的候补特工,腐败领导启用他不是想让他成事,恰恰是希望拿他做个垫背的替死鬼而已。只是,故事一旦开演,就走出了腐败领导的预期之外了。猪肉王子的梦想,在于尽管他只是卖肉的,但他也只把卖肉当做磨砺,用永不停歇的梦想来支撑自己。《煎饼侠》中落败的屌丝大鹏,为了还债而去拍一部压根不可能上演的片子,尽管背负压力,但内在的梦想却是支撑故事的主心骨。着力于屌丝的梦想,聚焦于小人物的励志故事,将小城镇青年在大都市里拼搏的过程展现了出来,有梦想,有激情,有坎坷,有心酸,情到深处,让人笑着笑着不觉流下泪来。这一点上,大鹏做的很不错。作为处女作,《煎饼侠》谈不上一流,但也是水平之作,成绩在水准线之上。

其实《煎饼侠》胜就生在情怀之上,那种屌丝为了心中的理想不抛弃不放弃的执着感,有些像Beyond的歌曲里的精神,尤其是《海阔天空》的那种感觉。而同类的《自娱自乐》《不是闹着玩》就乡野气过浓,拍摄戏中戏的手段也透着浓郁的山寨味。《自娱自乐》中拍摄“大侠故事”的缘由是为了泡妞,《不是闹着玩》中拍摄“痛打日本鬼子”的缘由是民族情结,与《煎饼侠》屌丝为了理想而逆袭的套路相比,都少了一种让观众厕身其中的代入感。所以说,《煎饼侠》是讨巧的,恰如其分地击中了漂泊在外的奋斗者的内心。要知道,在北京,真正的原住民1949年时仅209万,而目前北京的统计人口已近2300万,严格按照户籍制度的话,绝大多数都是外地人,其他城市如上广深等地,无不如此,中国城市化的进程,让数目巨大的异地青年漂在异地,辛苦打拼,而真正反映出他们生活状态的影视作品却不多。《少女哪吒》是一部,但又比较简洁,而且宣发做的也不好。《煎饼侠》可谓生逢其时,抓住了这点,然后进行放大,加上合理的剧情编织,成功就抓住拥观众的情绪。《煎饼侠》的制作成本只有1800万,但宣发成本却达到了2500万,是不多的宣发成本大于制作成本的作品,而且这种宣发也充分发挥了作用。让它不仅在大中城市涌进电影院,还在三四线城市里俘获了大量拥趸。

情怀+运气+宣发,构成了《煎饼侠》爆发的主要因素。而说到电影的情怀,只有你足够真,并能够真正抓住观众,往往会收获不错的票房。像《后会无期》,电影成色其实一般,但支撑电影的情怀却足以掩盖片子的不足。几个青年,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立马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怀着青春与梦想上路,并一步一步走下去,这种信念就与当今社会上陷入迷茫中的多数青年尤其是文艺青年链接起来,给他们间接打了一针兴奋剂。《煎饼侠》拥有真诚的屌丝努力翻身的情怀,而且更受众面更广,也因此打动了更多的人。

用情怀与诚意来打动人,掩盖了作品专业性不足的问题。尽管片中提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也提到了《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但大鹏充分运用了自嘲元素,构成的恰恰是对学院派艺术大师的解构,用草根的方式形成与大师的对立,将权威与庄严化解掉于无形。尽管这一点上周星驰走的更远,但《煎饼侠》却拥有更为鲜明的时代意义,尤其是它与《道士下山》前后脚上映。

半个暑假档过去,单论国产片,最佳影片非《道士下山》莫属。制作上的精良,演员阵容的强大,主题的恢宏,导演的用心,都无出其右者。如果放在十年前,没有《无极》,而是《道士下山》直接放出,一定会进一步奠定陈凯歌宗师的地位。但不幸的是,时移世易,人心变了,崛起的90后们已经不再崇尚权威,不再追随宏大叙事,他们更倾向于自我表达,更情愿看屌丝的自嘲,更愿意看《十万个冷笑话》这样的恶搞,而不愿意正襟危坐地听一个学究很认真地讲道统。《道士下山》讲述了道的历练,何安下从下山再到上山,一个轮回之中,修身练性,从单纯到纯真,完成了修道的不平凡历程。陈凯歌拍摄此片,也算苦心孤诣,想在当前的社会乱象中建立起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但他的庄严与崇高,却生生被馒头及傻根拽了下来,90们压根不陪你玩,无论你说什么都不care。90后们的娱乐取向,不能说全是坏事,好的一面是新秩序的建立在加快,坏的一面则是精神更虚幻,更乐意躲避现实,更愿意一头扎进《小时代》营造的幻境中。影视界新人辈出,谁都能插一脚进来而且大赚,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似乎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也失去了应有的价值,老爷子看到这种现状,应该会躲在坟墓里哭吧。

实际上,中国电影的乱象,从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第五代中只有张艺谋、陈凯歌还在不断作品,但已经很难大热。第六代迟迟无法浮出水面,他们的问题意识在还没有得到观众的广泛认可,却已经开始凋零了。而前六代导演很大程度上都有着浓厚的学院出身,到了第七代(实际上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了)已经是百花齐放,谁都可以来导一把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不是人人都懂,但看起来也无需谁都来懂了。市场成为了检验成功的主要选择,就目前而言,我们都在期待着中国能够出现詹姆斯·卡梅隆、史蒂夫·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塞斯这样的文艺与市场兼得的导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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